皇兄摆烂,大明竟成日不落
第66章 朕躲在京城里,算什么皇帝?
作者:雪倾城内阁里,杨廷和一个人撑着。
新入阁的几位大学士,虽然能干,但终究比不上那根撑了三十多年的老柱子。
朱厚照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,忽然有些茫然。
以前,有什么事,他可以问皇兄。
皇兄虽然什么都不管,但只要他问,皇兄就会说。
那些“随口说说”,总能让他豁然开朗。
可现在,皇兄走了。
李先生也走了。
没有人可以问了。
他只能靠自己。
正德十六年,六月。
边关急报。
鞑靼小王子率五万铁骑,再次南下。
这一次,他们绕开了宣府、大同,从蓟州方向突破,一路烧杀抢掠,直逼京城。
消息传来,朝堂震动。
“陛下!”杨廷和出列,“鞑靼猖獗,臣请旨调兵!蓟州、辽东、宣府、大同,四镇合围,必能退敌!”
朱厚照坐在龙椅上,听着那些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想起皇兄说过的话。
“你是皇帝。皇帝的每一个决定,都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生死。”
他看着杨廷和。
“杨先生,”他说,“调兵的事,你来办。但有一件事,朕要亲自做。”
杨廷和愣住了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亲征。”朱厚照说。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杨廷和的脸色变了。
“陛下!万万不可!”
“有什么不可?”朱厚照看着他,“朕是皇帝。鞑靼打到门口了,朕躲在京城里,让将士们去拼命?那朕算什么皇帝?”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朱厚照打断他,“传旨:命京营、蓟州、辽东、宣府、大同,各调精兵,随朕出征。”
“陛下!”杨廷和跪下了。
“陛下!”群臣跪了一地。
朱厚照看着他们,站起身。
“朕意已决。”
他大步离去。
消息传到后宫,芊芊的脸都白了。
她跑到乾清宫,推开殿门。
朱厚照正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“陛下!”
朱厚照回过头,看见她,笑了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芊芊跑到他面前,抓住他的手。
“陛下,您不能去!”
朱厚照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因为……”芊芊的眼泪掉下来,“因为战场上太危险了。您要是出了什么事,臣妾怎么办?太后怎么办?这天下怎么办?”
朱厚照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手,擦了擦她脸上的泪。
“芊芊,”他说,“你知道皇兄为什么走吗?”
芊芊愣住了。
“因为他不想让我为难。”朱厚照说,“外面那些人说,他比我强,他应该当皇帝。他听见了,所以他走了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他走了,是想让我安心当这个皇帝。”
“可我要是不做点什么,我怎么对得起他?”
芊芊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朱厚照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说,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正德十六年,七月初九。
朱厚照率军出征。
五万大军,浩浩****从京城出发。
百姓们站在路边,看着那支队伍。
朱厚照骑在马上,穿着铠甲,腰悬长剑。
他第一次穿成这样。
有点重,有点紧,有点不习惯。
可他脸上,没有一丝畏惧。
大军一路向北。
走了十天,到达宣府。
宣府镇守太监张永出城迎接。
“陛下!”他跪在地上,“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朱厚照看着他。
“张永,鞑靼在哪儿?”
张永犹豫了一下。
“回陛下,鞑靼大军……就在百里之外。”
朱厚照点点头。
“传令下去,明日出兵。”
七月二十。
两军在应州相遇。
鞑靼五万,明军五万。
人数相当。
可明军的火器,比鞑靼强得多。
朱厚照站在高坡上,看着远处的敌军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。
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。
“陛下,”旁边的将领说,“您往后退一退,这里太危险了。”
朱厚照摇摇头。
“朕就在这儿。”
他拔出剑。
“传令:火炮准备。”
战斗从上午开始。
明军的火炮率先开火。
一发发炮弹落在鞑靼阵中,炸开,血肉横飞。
鞑靼人被炸得人仰马翻,乱成一团。
可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阵脚。
骑兵开始冲锋。
几千匹战马,潮水般涌向明军阵地。
明军的弓箭手放箭,箭如雨下。
鞑靼骑兵一片一片倒下。
可他们还在冲。
冲到阵前,双方开始肉搏。
刀砍进肉里的声音,人惨叫的声音,马嘶鸣的声音,混成一片。
朱厚照站在高坡上,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忍不住。
他想冲下去。
想跟他们一起杀敌。
可他不能。
他是皇帝。
他得活着。
战斗打了整整一天。
从上午打到黄昏。
双方死伤无数。
鞑靼终于退了。
朱厚照看着那些撤退的敌军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赢了。”他说。
旁边的将领跪下。
“陛下圣明!应州大捷!”
士兵们欢呼起来。
朱厚照站在那里,听着那些欢呼声,脸上却没有笑容。
因为他看见了那些尸体。
明军的尸体。
鞑靼的尸体。
横七竖八,躺了一地。
有人还睁着眼睛,看着天空。
有人还握着刀,刀砍进了敌人的身体。
有人抱着敌人,一起死了。
朱厚照看着那些尸体,忽然想吐。
他转过身,弯下腰,干呕了几声。
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清点战果的时候,朱厚照才知道,这一仗,赢得多惨。
明军死伤两万。
鞑靼死伤也是两万。
一命换一命。
朱厚照坐在帐篷里,看着那份战报,久久没有说话。
两万。
两万个活生生的人,没了。
他们有父母,有妻儿,有家。
他们本来可以活着回去。
可现在,他们永远留在了这里。
“陛下,”副将进来,“鞑靼已经撤了。咱们……要不要追?”
朱厚照摇摇头。
“不追了。”
副将愣住了。
“陛下,这可是好机会……”
“我说不追了。”朱厚照抬起头,看着他,“你看看外面那些人。他们还能追吗?”
副将沉默了。
帐篷外,到处都是伤员。
有人断了胳膊,有人断了腿,有人身上被砍了十几刀,躺在那里哼哼。